袁岳
机关就是小学课堂,虽然我并不喜欢背着手的感觉,但这是有价值的,因为它是我人生一个必经阶段。
读研究生时,我就很能写,三年先后发表了25篇论文。那时候,政府机关领导选秘书,就爱挑特别能写的,所以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某部办公厅调研处给领导写报告。
从1988年到1992年,我在机关工作了将近5年。我觉得机关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,就像另一个江湖,它有它的规矩,什么事该怎么做,要求很严格。比如,机关里讲究森严的上下等级,而在大学,同学之间是平等的,包括和老师也没什么不平等。其实,这倒不是我遇到的大问题。真正让我觉得压抑的地方是,在学校里比较讲究创新,而在机关里,领导不需要你创新,上面的大领导讲什么,你照着大葫芦画一小瓢就得了。刚去的时候,我总琢磨着给领导写些出彩的好东西,结果反被领导狠批了一顿,说:你看看你写了些什么东西啊?有什么依据吗?这话领导说过吗?
后来,我就总结经验,把领导的讲话、报告做成一个模版,每次改个主题词就得了,不用动脑子。比如,领导讲过沿海开放战略,现在说经济要治理整顿,我就把模版中的“沿海开放战略”统一改成“经济要治理整顿”就完了,根本不用加什么思想。
到机关之前,我还曾想过以后吃官饭,但进了机关,这样的想法就消失了。因为一旦有我看到不对的地方,我就给领导提意见,所以跟领导干架是常有的事。有时候领导说报告应该改成这样,我就会反驳说改成这样没道理的。
领导有时也会妥协,因为领导经常在一些大的杂志上发表文章,后来都证明我改的是对的。领导的政治意识很强,当时政治环境也要求讲点创新,得有点新东西出来,领导害怕拿不准新东西会犯错误,可我老写这些,很有感觉,知道什么事说成什么样不会犯错误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