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,有一位在国民党时期任职的人,被划为历反,一家五口人被迫迁往东海普陀岛。这一家人里,有一个叫 朱仁民 的,此时正好7岁。
朱仁民1949年出生在浙江宁海,著名国画家潘天寿是朱仁民的外公,从小深受国画家潘天寿的影响,4岁在国画家潘天寿身边学习,10岁时获舟山市美展第一名,14岁时考取中国美专附中,因父亲历反问题,未被录取,后在普陀中学就读。在1956年肃反以前,朱仁民一家人拥有几年自由幸运的时空。
几千年以前,中国易学已发现一个原理:一般说来,人的幸运与厄运的平均值接近一个常数,称为 时运常数。这个常数要受天理,地域,人智的约束,尤其是人的理念层次约束。民间有的预测家正是根据这个道理来推算吉凶的。
有人说这是迷信,其实不是,数学里的概率论正是这个原理。但是对于那些不懂易学的巫术家,不在其例。时运常数是天然的,不适用于通常人为的赌博。
朱仁民的父亲在肃反时期厄运,在反右斗争时期却是幸运。有历反问题的人,一般对于现实社会都是很恭敬,很顺从的。你要说一个有历反问题的人对于国家有威胁哪个相信,这是辩证法,易学正是原态辩证法。
母亲是普陀中学美术教师,每月30多元工资,养活五口之家,生活十分艰难。朱仁民有三兄弟,他排行第二,为减轻母亲负担,仁民初中还未毕业,各处漂迫,张网、出海、刷漆、打铁、游泳池救生员、代课,踏遍东海小岛。
从1956年到改革开放以前,在二十多年的奇变时空里,无论贵与贱,贫与富,智与愚,优与劣,在利欲功名,恩怨成败的浪涛迷雾里,很多人落却无助,但是朱仁民一家人却能承受过来,这是最大的幸运。
1977年以后,中国进入改革开放的自由竞争时代,朱仁民深感机遇到来。浙江画院成立以后,因为朱仁民得过第二届美展铜奖,调到杭州任专业画家,饱受苦难的朱仁民此时觉得阳光分外灿烂,万分感概。
岁月悲苦路途难,
云博浪击天地传,
莫怨时空多奇变,
物竟天择又回还。
1978年,29岁的朱仁民开始创作一幅长300米宽三米、名为《大道.海天篇》的巨作。可是,当这幅巨作接近成功的时候,一场灾难降临了。
“我第一次觉得怎么会那么累,实际上我已经生病了,我还在弄,当时头就晕了,啪就摔下来。后来到当地医院,上海医院,都说你这个很难站起来走路的。” 朱仁民说,“我看到对面劳改所里有很多犯人,我很羡慕他们,哪怕判我三年五年,只希望我能够站起来。”
但是,朱仁民的困难还不只是瘫痪,回到舟山群岛后,又一个问题出现了。
“说实在的,我租房的钱都没有,没有工资。父亲有政历问题,一辈子没有工作,母亲教书的钱要养活五口人,你怎么活下去。” 朱仁民说,“母亲悲疼不已,每天流很多的泪。难道国画家的后人竟然如此无助”
就在朱仁民绝望之时,有人想起国画家潘天寿,朱仁民的母亲有国画家潘天寿先生留下的120多幅作品,在那时价值3亿多人民币,只要卖一两幅,不但朱仁民有吃住,而且一家人都能过上好生活。
正在大家觉得有希望之时,一个不是问题的难题出现了。
“以前听父亲说过,这些作品是一辈子的精力,如果是分给你们姐妹的话,只有几个人看,如果献给国家的话,大家看,让大家来评。”朱仁民的母亲用帕娟擦着鼻涕说,“因为我爸爸就是这样子,一生就是为中国民族,所以他在生病的时候,他就讲我这些作品应该收起来。”
有人不懂:在万般苦难之际,还犹豫什么,要知道这是合法的财产啊!为争夺财产,有的人请律师,上法院,亲人相仇,不惜一切。但是 她却把这些财富捐给国家,分文未取,这难道符合人之常理吗。
应该认为,不同认识层次有不同的理。有时,一个层次的理,与另外一个层次理是倒置的,在一个层次上被认为是财富,在另外一个层次上却认为是灾难。朱仁民母亲抛却的是有价财富,得到的是无价财富,这个无价财富就是在苦难环境里炼成的意志与智谋。
朱仁民母亲的一个学生帮他找了一个住的地方,这是普陀山上的隐修庵。
天啊!这是什么住地,那简直象地狱啊!“几千只老鼠,上面是农民晒谷的粒子,都已经破败了挂在那里,一条蛇那么粗的就在头上,第一次我看到很怕的,毛骨悚然,我叫我学生拿把菜刀来放在旁边。” 朱仁民说:“两个屋梁之间蛇真的会飞的,跨过去,老鼠在那边往下掉,然后过一会儿没声音了,血下来了,蛇开始慢慢往回游,吞这个老鼠,这种镜头对我瘫痪的人看在那里,就像自己当时的人生险遇,人生对我来说当时就是一种最大的问题,没有其他想法。”,
孤身一人在普陀山受苦难,朱仁民的意志得到充分锻炼,智能得到很大提升。
“在破庙里,研究艺术与禅学,读国内外的东西,这个时候才有一些哲学思想与人生的深刻感悟。”朱仁民说,“打坐的时候我望着很多的岛屿,想着造庙、铺路、办学三个事情,就像圣西门傅利叶实现乌托邦计划,不管成败如何,代表我思想的一个载体,一个传达。”
在隐修庵的苦难岁月里,朱仁民以惊人的毅力趴在地上进行创作,入选全国第六届美展,获全国美展铜奖,获全国七届美展铜奖,不久,又入选首届中国艺术节优秀作品展。
在物质富裕的时代,有的人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困难挫折而消极悲观,以至于选择极端,这些人难道说很不富裕吗。决不是的!相对于隐修庵时期的朱仁民来说,这些人拥有太多的富裕,落却的是志智。
易学以为:天行其理,人为志智。天体依其原理运行,人类按照志智作为。这个志和智,就是人的意志和认识,正是意志和认识约束人的行为。物质富裕是不能锻炼提升人的意志和认识的,只能通过环境锻炼提升,正是在困难挫折的环境里锻炼提升人的志智。
只有物质富裕是不能代表人类辉煌的,人类志智才是世界辉煌的真正象征。世界辉煌是依靠人类志智所创造的, 世界平顺是凭借人类志智所约束的,这决不只是物质威力所能协调的。
也许是朱仁民善良美好的乌托邦计划感触苍天,在瘫痪的第五年,朱仁民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腿出现奇迹。
“我发现是能爬了,但是爬的多了要痛苦,后来觉得这是在锻炼,爬了大概也有大半年吧,我觉得这辈子就爬也无所谓。” 朱仁民说:“这个时候我豪情万丈,觉得老天不灭我,我觉得这辈子够了,我没有其他奢想了。”